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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余光中先生,可不是古板的读书人] 余光中

大家好,我是凹叔。前段时间凹叔跟大家聊了聊大师余光中。

提到余光中,文学界的五彩笔,诗文评论俱佳;

学贯中西的读书人,把英诗弥尔顿的“Lawrence,of Virtuous Father Virtuous Son”与杜甫的“骁腾有如此,万里可横行”放在一起讲倒装……

种种誉美之言,凹叔在这里就不再赘述。

但值得一提的是:余光中先生,绝不是古板的读书人。

因先生已作古,凹叔便跟余光中先生的二女儿余幼珊,聊了聊先生的种种喜好,家庭趣事。

余光中先生(左一);余幼珊(右三)

余幼珊

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英美文学硕士、英国曼彻斯特大学英国文学博士,目前为台湾中山大学外文系副教授,主要研究领域为威廉·华兹华斯以及英国浪漫时期诗歌,著作包含多篇有关华兹华斯的研究论文以及译著《溪畔天问》。

“父亲喜爱热食热汤,不喜冷食,所以早年去美国留学时,很不习惯冰牛奶、冰水和生菜等。

不过他两次赴美讲学,倒是喜欢上了美国人早餐常吃的「玉米片」(corn flakes),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以此为早餐,加上西柚。

父亲也特别喜欢汤面,晚年米饭不一定吃得多,但是只要是汤面,一定吃完。肉类他较喜欢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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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关于生死

余光中先生最后一部作品是《时间的乡愁》,关于这本书的内容,早已由女儿余幼珊清清楚楚地写在序言中:

父亲在此评论集中收入了二十九篇文章,我依照其性质分成五章,第一章是父亲的古典文学论,第二章是篇幅较长的评论,第三章收入各类艺术形式的评论及亡友悼文,编入第四章的是为朋友后辈所写的序文,而最后一章则以几篇贺文作为结尾。

此外,父亲在2015年出版了 《太阳点名》和《粉丝与知音》之后,又写了十几首诗和四篇散文,这些作品无法单独集结成册,因此我另辟第六章,将这些诗文收在此书中。

——《时间的乡愁:代序 无尽的思念》

凹叔:在《时间的乡愁》中有不少富有哲理的诗作,能感受到晚年余光中先生对于老、病的思考更为沉重。请问,余光中先生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创作的这些诗作?

余幼珊:父亲自香港时期开始,直到86岁左右,都非常健康。生前最后几年,先是发现有青光眼,但仍可阅读写作和教书。87岁那年,他摔了一跤,伤及脑部,不能再教书,写作阅读等也多少受到影响,所以他开始思考生命的问题,最常思考的就是死后灵魂要到哪里去?有时候也会问母亲,如果其中一人先离开了会如何?

2

子女教育

凹叔:在交友上,余光中先生不干涉女儿交友;在读书上,您提到“父亲从来没有刻意教我们读书”,而四个女儿都学业有成。请问在读书上受到父亲哪些影响呢?父亲是否给过你们关于读书的建议和方法?

余幼珊:小时候父亲从不「正式」教我们读书,但是经常买童话书给我们。家中书籍很多,所以我们从小就自己拿书来看。在学校的课业,父母从来不干涉,初中我成绩不好,他们从未给我压力逼我进步。后来我进了大学,选了自己喜欢的科系,成绩自然就进步了。反而是,当我太用功而感到压力时,父亲要我放松些。

其他姐妹也都是各自发展,父母很少干涉。父亲是身教多于言教。

3

伉俪情深

凹叔:余光中先生与范我存女士伉俪情深,书中常有体现,让读者深受感动。年轻时的余光中先生曾在台湾厦门街的树干上刻有“YLM”三个英文字首。Y代表余,L是爱,M是咪咪。请问从女儿的角度,您能分享一下两位相处的小故事吗?

余幼珊:母亲和父亲结婚六十多年,相处和睦。父亲曾说家庭中是讲情的,不是讲理的,所以他们都是以这种方式相处,意见不合时,最多拌嘴,很少吵架。

凹叔:余光中先生的写作离不开范我存女士的支持和付出,先生在书中提到妻子是他写作的助手也是知音,请问范我存女士对先生的创作有哪些影响呢?

余幼珊:母亲对父亲的写作生涯,影响最大的是翻译方面的。父亲早期翻译《老人和大海》(后来书名改成《老人与海》)、《梵高传》,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。母亲的表哥当时在美国康乃尔大学读书,经常寄Life (《生活》周刊)给母亲,而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那时正好在《生活》周刊连载,父亲看了就开始翻译这篇小说,并于《大华晚报》上连载。梵高的画,父亲也是在《生活》周刊上第一次看到,初见只觉其风格怪异,母亲便请表哥多寄一些资料过来,其中便包括了《梵高传》(Lust for Life)。《从徐霞客到梵高》

余光中 著

磨铁图书出品

一百年前,荷兰大画家梵高在巴黎西北郊外的小镇奥维,写信给故乡的妹妹威廉明娜,说他为嘉舍医生画了一张像,那表情“悲哀而温柔,却又明确而敏捷——许多人像原该这样画的。也许百年之后会有人为之哀伤”。

梵高写这封信时,在人间的日子已经不到两个月了。到那时候,他只卖掉一幅油画,题名“红葡萄园”,而论他的画评也只出现了一篇。在那样冷漠的岁月,他的奢望也只能寄托在百年之后了。可是他绝未料到,一百年真的过去后,他的名气早已超过自己崇拜的德拉克洛瓦,而他的地位也已凌驾米勒而直追本国的前辈伦勃朗;绝未料到,他的故事会拍成电影,唱成歌调,他的书信会译成各国文字,他的作品有千百位学者来撰文著书,为之解说;绝未料到,生前无人看得起,身后无人买得起,他的画,在拍卖场中的叫价,会压倒全世界的杰作,那天文数字,养得活当年他爱莫能助的整个矿区;绝未料到,从他的生辰(三月三十日)到他的忌日(七月二十九日),以“梵高画作回顾展”为主题的百年祭正在他的祖国展开,热浪汹涌,波及了全世界的艺坛,包括东方;更未料到,安贫乐道的艺术苦行僧,在以画证道、以身殉道之余,那样高洁光灿的一幅幅杰作,竟被市场竞相利用,沦为装饰商品的图形。

荷兰曾经生他、养他、排斥过他再接纳他。法兰西迷惑过他又开启过他,关过他又放过他,最后又用她的沃土来承受他无助的倦体。如果在百年的长眠之后,那倦体忽然醒来,面对这一切歌颂与狂热,面对被自己的向日葵与麦浪照亮的世界,会感到欣慰还是愕然,还是愣愣地傻笑?

其实那一具疲倦的躯壳,早已没有右耳,且被寂寞掏空,被忧伤蚕食,被疯狂的激情烧焦,久已还给了天地。他的生命,那淋漓充沛的精神,早已一灯传遍千灯,由燃烧的画笔引渡到一幅又一幅的作品上去了。

想想看,这世界要是没有了阿尔勒时期那些热烘烘的黄艳艳的作品,会显得多么贫穷。用一个人的悲伤换来全世界的喜悦,那牺牲的代价,签在每一幅杰作上面,名叫文森特。直到一九四八年,美国大都会美术馆的修画师皮士(Murray Pease),在检查梵高的《柏树》组画时,还发现其中的一幅颜料并未干透,用指甲一戳,仍会下陷。这当然还是指的物质现象。但是在精神上,梵高的画面蟠蜿淋漓,似乎仍湿着十九世纪末那一股元气。

——《从徐霞客到梵高:破画欲出的淋漓元气》

4

家庭温馨

凹叔:您是否可以提供少数几张最为珍贵的家庭照片,并讲述一下背后的故事?

余幼珊:旅游和晚餐,是我们全家最快乐的时光。

我们全家都喜爱旅游,从小父亲便经常带我们长途旅行,所以家庭照片多半是旅游途中所拍的。父亲喜爱开车,一直开到87岁。一方面他喜欢速度感,另一方面开车带给他自由的感觉。后来父母年纪大了,我们便改搭游轮。

2006年全家从温哥华搭游轮前往阿拉斯加,在船上为父母庆祝了他们的金婚。游轮上的家庭合影

父亲特地在阿拉斯加买了一只戒指送母亲。图中范我存(左)左手戴的戒指,即是这一枚。

晚餐的时候,一家人围着圆桌,一面吃饭一面聊天,非常快乐。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他最近看的书、写的诗。1978年全家人在香港晚餐的情景。

譬如他翻译王尔德的戏剧,就会说起剧中幽默的对白。翻译《梵高传》,就会述说梵高的生活。读旧诗时,就会讲诗人的故事。而我们当然也会讲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事。

5

余光中先生的朋友凹叔:《时间的乡愁》中有一些怀念友人、评析朋友作品的文章,余光中先生和这些朋友的交往模式是怎样的?在朋友面前的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?

余幼珊:不熟悉父亲的人,会认为他很严肃,但是父亲的朋友都知道他十分幽默。

6

饮食喜好

凹叔:很多经典散文作家多多少少都会写到美食,比如汪曾祺、梁实秋等等,但很少见到余光中先生写“吃”。可以讲讲余光中老师“食人间烟火”的一面吗?

余幼珊:父亲的心思很少花在饮食上,母亲煮什么他就吃甚么,从不挑剔。母亲是常州人,手艺很好,以江浙口味的家常菜为主,而并不特别讲究一定要烹煮「山珍海味」。

父亲喜爱热食热汤,不喜冷食,所以早年去美国留学时,很不习惯冰牛奶、冰水和生菜等。不过他两次赴美讲学,倒是喜欢上了美国人早餐常吃的「玉米片」(corn flakes),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以此为早餐,加上西柚。

父亲也特别喜欢汤面,晚年米饭不一定吃得多,但是只要是汤面,一定吃完。肉类他较喜欢鱼。

7

乐即诗歌

凹叔:余光中先生喜欢音乐,在台湾厦门街的家中,余光中先生收藏有100多种唱片。他的散文也往往具有音乐感,您怎么看这种散文与音乐的结合?

余幼珊:文学之外,父亲也很喜爱音乐与艺术,记得全家住在香港时,有时候周末早晨是在萧邦的《波兰舞曲》中醒来,那是非常美好的回忆。

他到美国留学时(1958年),很快就买了唱机。回到台湾,在师范大学教书时,有时候会带唱机到学校,放唱片给学生听。那时的唱机体积相当大,不易携带,他必须抱在怀中,但是他充满了热情与学生共享。

父亲对音乐的喜好多少是天生的,他一方面欣赏音乐,一方面也将与生俱来的音感和节奏感带入作品中。他早年听古典音乐,因此早期的作品中出现古典音乐。

中年前往美国教学,接触了摇滚乐、乡村民谣和灵魂乐,尤其喜爱The Beatles、Bob Dylan、Joan Baez、Joni Mitchel、Aretha Franklin、Chuck Berry等,因而写出了《在茫茫的风中》、《民歌手》等。他认为一首诗除了意象之外,音感和节奏也非常重要。

其实他的散文亦如此,《听听那冷雨》便是佳例。

他也因而很强调诵诗,认为诗不能只是阅读,还应朗诵,上课时也都要求学生大声朗读。他曾多次举办朗诵会,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,也就是离世前一年。在香港时期亦多次担任「香港学校朗诵节」的评审。在看这篇文章之前,相信大多数人也和凹叔一样,提起余光中先生,能想到的还只是小学时候要求全文背诵的《乡愁》。

但是,在先生女儿余幼珊的娓娓道来之后。凹叔觉得,这位老先生鲜活立体了起来。

他不再仅仅是一代大师,也是一位有温度、有性情,幽默可爱的“邻家”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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